在苏州市吴中区境内，有三座古庙都是以“白马”冠名的。这是怎么回事呢？笔者在此特撰文予以介绍。
一、位于东山丰圻的“白马庙”
在东山镇启园路岱松码头交界处的丰圻山咀与宋家湾间道旁，也就是莫厘村的丰圻境内，有座小庙，冠名“白马”。那么为啥起“白马”这么一个地名专名呢？当地百姓都说，与唐朝的柳毅有关。
相传，唐高宗仪凤年间（676—678），苏州城里滚绣坊有位书生，名叫柳毅，进京赶考，可名落孙山。他在打点行装返回家乡前，去京城长安北百余里地的泾阳看望同乡朋友。途中，在草原牧场上看到一位年轻女子在牧羊。那牧羊女形容憔悴，娥眉颦蹙，但不失大家闺秀的气质。柳毅几经动问，才知道她是太湖洞庭龙君的三公主，因受尽丈夫——泾河龙王二公子的欺凌虐待，最后被贬到草原放羊。牧羊女身在异乡客地，无法让数千里外的父母了解她受迫害的苦情，在得知柳毅来自家乡太湖之滨的苏州后，便托他鸿雁传书。柳毅表示，定当竭尽全力去送信。于是，牧羊女递交一封书信和一只发簪，并密传了到洞庭东山如何入太湖和仙界传递书信的方法，之后便和羊群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毅拜访在泾阳的同乡朋友后，随即返程，经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回到苏州城。翌日，他便雇了一匹白马西行，到80里外的洞庭东山投书。柳毅来到了太湖边，雇船载人载马抵达洞庭东山岛上。然后，他牵着白马来到一个半山坡上。半山坡上有一堵山崖，称“回音壁”。柳毅牵好白马，按照牧羊女的吩咐，用发簪敲击石壁三声。巡湖神闻声出波，问清原由，便引导柳毅入里许之神井入水至龙宫。柳毅成功将书信送达，龙女终于被救出苦海。由此，“柳毅传书”成为千古佳话。吴地百姓为纪念柳毅与龙女的忠贞爱情，就在当年柳毅牵白马来到的半山坡旁建庙祭祀。
东山丰圻“白马庙”，亦名“龙女祠”，原祠前门口有一匹泥塑白马，如同真马一般大小。如今的白马庙，系废后重建的，内有柳毅与龙女的塑像，当地百姓奉为神祀；还有石壁等古迹。可惜的是，“回音壁”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毁了。然而，民间传说《柳毅井与白马庙》则至今仍在此地流传着。
当年巡湖神引导柳毅所入之神井，离白马庙三里许，在东山市镇东北金家湖附近的启园畔，旁为橘林，距太湖边不足200米。相传神话故事《柳毅传书》的柳毅就是从此井进入洞庭龙宫的，井以此得名“柳毅井”，又名柳毅泉”。清金友理《太湖备考》卷五“泉”载：“柳毅泉，《震泽编》云：‘在郁家湖口。井甚浅，可俯探。’《苏州志》云：‘在太湖滨。大风挠之不浊。’按，郁家湖即今金家湖，路旁有井，石栏刻‘柳毅井’三字，深丈余，不可俯探。又去太湖尚远，风挠不及。岂今之井非昔之泉耶？”据《东山镇志》第四卷第一章第八节“滨湖景区”介绍：柳毅井的“井圈为浮康石琢成，苔痕斑驳，古趣盎然。井似不深，可俯身探掬，而旱涝无盈涸，风摇亦浊。井水香甜津润，异于他井，历史上为东山名泉之一。王鏊于明正德九年（1514年）手书‘柳毅井’三字石碑，嵌于井旁居民墙中，今仍完好。1994年环山公路扩建时，‘柳毅井’石碑被围入启园内。”
讲到白马庙，顺便介绍两个与它有关的地名：岱松村、尚锦村。
岱松村，原属东山镇，位于东山宾馆北面，南起东山宾馆，沿环山公路至白马庙，辖湖中余山岛，距镇上约2500米。有5个自然村：杨家湾、宋家湾、岱心湾和余山岛上的东湾、西湾。2003年10月，与尚锦、湖湾2个村合并，组建莫厘村村民委员会。原属岱松村的宋家湾，亦称松阶湾，位于东山宾馆之北。农村居民点（自然村）类地名。东到太湖，南到岱心湾，西到莫厘峰，北到白马庙。一说旧时宋姓居多而得名；一说旧时道两旁松阴夹道，若阶梯而得名。宋家湾偏西北有个湖中小岛，名“余山，一名徐侯山”（清《太湖备考》卷五《湖中山》），亦称移山，距东山镇北丰圻嘴太湖岸1.3千米，其西北是余洲（山名）。传说余山是移来的，山长小而苍翠秀逸。岛内分为东湾、西湾2个村庄，过去有“居民二百余家，无田，以舟楫为业，熟行湖湘”（清《太湖备考》卷五《湖中山》）。余山岛风景美丽，东湾有千年银杏1棵，西湾有千年榆树1棵。从东山到余山岛去，可以乘船，其中有个码头叫“岱松码头”，面朝太湖，因背倚岱松山而得名。这个码头位于莫厘村岱松自然村境内的太湖口，是东、西洞庭山间轮渡使用码头，原为东山往返西山岛、余山岛的渡口，现只有往返余山岛的少量快艇使用。
“尚锦村，又名上金村。倚山临湖，风光绚丽似锦绣山河，故得尚锦之名”（《东山镇志》），原来亦属东山镇，位于莫厘峰西北麓湖滨地带，隔太湖与西山相望。有环山公路与镇区相连，距镇上约5000米（山道为2500米）。有6个自然村：尚锦、丰圻、石井、洪湾、小长湾、周湾。2003年10月，与岱松、湖湾2个村合并，组建莫厘村村民委员会。尚锦境内泉水诸多，有碧螺泉、八角泉、石澌泉、天池泉、海眼泉等，其中的海眼泉在丰圻嘴山顶上。清《太湖备考》卷五《泉》载：“海眼泉，在丰圻山顶巨石上。二穴涓涓如人目，不盈不涸，其深不测。王文恪立碣尚存。”
丰圻，旧名烽圻，后改为现名，因境内有丰圻山而得名。农村居民点（自然村）类地名，原属尚锦村。位于东山镇东北。东到白马庙（庙在村境内），南到莫厘峰，西到石井，北到太湖。据《东山镇志》记载：明嘉靖年间，倭寇入侵太湖，劫掠东山，村民团结抵御。当时，东山四周设营寨8个，丰圻寨就是其中1个。如今，这些营寨早已荡然无存。
二、“深藏”穹窿山里的“白马禅寺”
白马禅寺，是一个具有吴文化元素的地名，“诞生”于1500多年的南北朝，现“深藏”在穹窿山里。有关它的前世今生，至今已是鲜为人知了。
穹窿山，绵延于苏州古城西部，位于吴中区光福、木渎、胥口三镇和香山街道之间。因山形中间隆起，四边下垂，故名穹窿山。民国《香山小志》载：“穹窿山，古名由钟······《越绝书》‘由钟穷隆山者，古赤松子所取赤石脂也。’穷、穹古通；隆，窿之省。”唐•陆龟蒙云：“太湖中穹崇山，有铜阙，即此。”宋《吴郡图经续记》载：“旧传赤松子食桂实、石脂，绝食仙去。尝于此山采赤石脂。”明《姑苏志》载：“两岭相趋，名曰铜岭。”清《穹窿山志》“号第八洞天”。
穹窿山，气势雄伟，风光旖旎。清末探花、吴县人吴荫培在《香山小志•序》如是写道：“登由钟山椒四望，东南为白马岭，其下田塍绮错、村落万家。”吴荫培在这里所提到的“白马岭”，不是一个单独的山丘，而是属于穹窿群山中一座较高的山峰，海拔191米。穹窿山有百丈泉、双膝泉、半山泉、乌龙潭、凤眼泉、品泉、下井、柱杖泉、梅泉、法雨泉、鹤来泉等山泉，其中著名的“梅泉”就在这白马岭间（附：百丈泉在宁邦寺后；双膝泉相传为茅君礼拜星斗之处，又称“膝潭”；半山泉在半山土地庙旁；乌龙潭，又名乌龙泉，在半山山中；凤眼泉在半山“小函谷”题刻的路边；品泉俗称三眼井，在上真观正山门前；下井在品泉下竹林中；柱杖泉在二茅蓬；法雨泉在读书台下；鹤来泉在茅蓬寺后）。据新编《藏书镇志》第十九章第一节“穹窿山景区”介绍，梅泉，“旧时有蛙，斗大、柔善、可玩，若养驯者，人有攫至二三里或十里外，转眼即归，好事者每入山试之。”据历代志书介绍，白马岭下有白马坞，坞内有古寺，名曰“白马禅寺”，又名“白马寺”，相传为晋代支遁和尚开辟的丛林。因位于白马坞内而得名。
明嘉靖《吴邑志》卷第十一“山”云：“白马寺，梁建。”宋景德四年（1007）重建。宋•杨宿《穹窿禅寺记》云：“穹窿禅院者······先是，萧梁下诏取梅梁于兹地，致白马之奠，感明神之征，因谓白马坞，即兹院之址也。”民国《吴县志》卷三十六下“寺观二”：“白马禅寺，在穹窿山西麓，即穹窿寺所析。相传支道林开山。又传萧梁时，伐梅兹山作钱塘禹庙，梅有神异，祀白马神于坞遂可伐，故名。”明王鏊《姑苏志》卷二十九“寺观上”云：“今山址别有白马寺，亦刻此文，或谓一寺所分，不可知也。”又云：“白马禅寺，在穹窿山西址，即穹窿所析者。寺以杨宿《穹窿记》添易数语为《白马寺记》，则僧之妄也。元季寺毁。”明洪武间为丛林寺，“永乐元年（1403），僧德瑊、良玠重建，归并庵三”，即圣恩庵（在邓尉山之南冈，元至正间建）、文殊庵（在金山东岭，以狮子山相对，故名，亦名金山寺，元至正间建）、玉泉庵（在吴县西十八里。元至正间建）。正统二年（1437）建法堂。成化初，僧约庵禅师修建，其徒宝峰禅师又建藏殿、钟楼。成化十一年（1475），长洲（今苏州市）人徐源（字仲山）殿试金榜第二甲第57名赐进士出身，授工部主事。翌年（1476），宝峰之徒古岩禅师继任主持，专程赶到京都（今北京）邀他为寺作记。徐源欣然应允，写下了《白马寺新建藏殿记》一文：
“吴城西多大山名寺，其最胜而为人所趋游者，称天平、灵岩、玄墓。自灵岩西出胥口，遵太湖滨可数里许为香山。香山之麓，有白马禅寺，说者谓，萧梁时作钱塘禹庙，取兹山之梅以为栋。树有神异，取之不得，则祀白马神于坞，树遂可伐，寺因以名。故寺又有梅泉亭，云亭之前有双梧法堂，法堂之前有天王殿、佛殿，殿之前左有钟楼，东西有两廊，风景幽绝，峰峦环绕。登据其巅，则穹窿、岝㟧枕其北，林屋、华严奠其前，具区汪洋浩渺千里，远而望之，则吴兴、阳羡诸峰出没于天际。然以其去城颇远，而游人罕造焉。世代推迁，寺屡兴废。前住持约庵起废兴颓，殿宇亭庑一尝新之矣。今宝峰其徒也，又能恢宏旧规，乃度空地于佛殿之前，右作藏殿三楹，峙钟楼于东左以为配，又撤故更新作两廊，廊之后作斋厨，其殿制高广，以木石计为钱若干缗，藏轮以金饰计为钱又若干缗。两廊之费半于殿，而斋厨之费半于廊。创始某年月日，落成于某年月日。岁丙申，宝峰之徒嶨古岩继主本寺，来都踵请予记。予惟宝峰创为藏殿，使兹乡之人，因斯殿之成，感轮回之说，善有所劝，恶有所惩，亦吾教之一翼也，诚不可以无记。”（摘自民国《吴县志》卷三十六下“寺观二”）
迨及嘉靖三十三年（1554），白马禅寺重修，至万历间（1573—1620）圮。崇祯八年（1635），邓尉圣恩寺法藏禅师圆寂，其徒剖石禅师继住。崇祯十七年（1644，即清顺治元年），剖石禅师重建白马禅寺；顺治三年（1646），又葺华严殿；顺治十五年（1658），再建钟楼。
剖石禅师（1598—1669），俗姓郑，名弘璧（一作“壁”），字剖石，梁溪（今无锡）人。清初高僧，临济禅宗三十二代。其父亲郑邦贤世业儒，母亲邵氏持斋事佛。龆年即喜跌坐，父母异之。9岁失怙。12岁出家无锡普济寺，17岁受戒出师。其乐诵《华严经》，宛如宿习。22岁时，偕大树证公谒法藏和尚于三峰。24岁开悟，31岁得大彻。历黄檗、庐山，游两浙，访显圣，一路受到尊重，后遇法藏和尚。天启七年（1627），随师法藏至邓尉圣恩寺，命职堂规。崇祯八年（1635）剖石禅师继住，“而法席愈盛，天龙杂遝，缁素奔趋，海涌云臻，川流坌集，于是撤旧更新，兴坠起废，一时像设之妙丽，楼阁之峥嵘，有若天成”。他曾建塔院、天寿寺、白衣阁、还元阁、华严坛、大悲坛，重建大雄宝殿、天王殿、大法堂、伽蓝堂、祖堂等，被人称为重兴宗师。清军南下，苏州城乡骚动，邓尉山里太湖匪盗出没，众僧请他避逃，剖石则回答说：“吾誓守先师灵塔！”不久湖匪退去。接着，清军守帅率兵追逐抗清力量至寺院中，剖石严正警告：不许动寺庙任何建筑！终于保全了庙产，众僧无不敬佩其胆识。晚年，他对研究《华严经》更是潜心，曾于寺中创建华坛。清初著名诗人钱谦益为刻印《华严经》，曾特地到圣恩寺请他补订校正。清康熙五年（1666）秋，金之俊（吴江人，官至宰相）请他到苏州主持重修北寺塔，募捐钱物，尽心尽力，历时三年，至康熙八年（1669）五月告成，是年圆寂，终年72岁，其塔于华严坛后。康熙十一年（1672）七月，灵塔新修，并立墓坊，正面题额“宗门砥柱，王时敏敬题”，背面篆书“善师子吼”。剖石和尚德高望重，与当时许多名流有交往。清初著名诗人吴梅村为其语录作序，并有《玄墓谒剖公》诗曰：
“一衲消群相，孤峰占妙香。经声清石骨，佛面冷湖光。
花落承趺坐，云归识讲堂。空潭今夜月，钟鼓祝前王。”
剖石禅师重建的白马禅寺，历时将近200年，香火不绝。至“道光二十三年（1843），僧教基募建大悲殿，乔木幽翳，一大丛林也。同治二年（1863），大小殿阁俱遭寇荡焉，无存”（清徐劲松《香山小志》卷四“寺观”）。至民初，这座千年古寺也未能如愿建复。
进入新世纪后，苏州市吴中区宗教局将这“有名无地”的白马禅寺与坐落在香山街道香山村水桥自然村的白马庙合并，并于2009年7月备案命名为“白马禅寺”，有见识地激活了这个早已废了百余年的历史地名“白马禅寺”，由此使这个承载着吴文化特色和千年历史记忆的老地名得到了有效地保护、利用和传承。
三、迁居香山水桥的“白马庙”
在吴中区香山街道香山村水桥自然村境内，也有一座以“白马”作为地名专名的庙宇，其历史相当悠久。有关这座古庙，在民国徐翥先所辑的《香山小志》“寺观”里有介绍：“白马庙，在蔡带里之下、南宫塘之畔。”
“蔡带里”，现属香山村，民国之前属吴县南宫乡新安里十五都五图，与“赵家巷、李家场、金家弄、后塘桥街”同图。五图隔壁就是四图。四图境内有村落“沈家泾、石桥头、花墩头（跨八图）、钟家园（跨十六都一图）、上巷（跨十六都三图）、水桥头”。白马庙就坐落在四图。过去，白马庙前就是南宫塘。南宫塘是当年灌溉香山万亩良田的主要水系，因2500多年前曾经是吴王离宫旁的河道而得名。“太湖水从东面采香泾流进南宫塘，穿过香山腹地一路向西，至水桥头向北流经西支村、舟山村，绕过舟山，经过沙潭里村，一直向西流入太湖。”（施晓平《香山的河香山的桥》）今南宫塘已改称“香山运河”。
据志书介绍，白马庙原来在“方山”（在今浙江湖州市长兴县境内）。宋范成大《吴郡志》卷四十五“异闻”记载：南朝宋“景平中，吴郡太守顾琛为朝请。假还东，日晚至方山。于时，商旅数十船，悉泊岸侧。有一人玄衣介帻，执鞭屏诸船云：‘顾吴郡部伍寻至，应泊此岸。’于是诸船各东西。俄有泊向处人云：‘顾吴郡早晚至。’船人答：‘无顾吴郡。’又问：‘何船？’曰：‘顾朝请耳。’莫不惊怪。琛意窃知为善征，因誓之曰：‘若得郡，当于此立庙。’至是，果为吴郡，乃立庙方山，号‘白马庙’云。”《香山小志》“寺观”载：白马庙“不知何代迁今处。或曰病家往庙斋献，路途既远，而庙祝又需索过甚，居民苦之，嘉（庆）道（光）年间筑此，榜曰‘白马行宫’，盖城隍之神。”
综上所述，最初的白马庙建于南朝宋时。那么，我们先来介绍一下顾琛其人。
顾琛（388—475），字弘玮，吴郡吴县（今苏州）人。南朝宋官员，东晋司空顾和曾孙。《宋书•卷八十一•列传第四十一》如是介绍：
顾琛，字弘玮，吴郡吴县人也。曾祖和，晋司空。彭城王刘义康（注：宋文帝异母弟）右军骠骑参军，晋陵令，司徒参军，尚书库部郎，本邑中正。
元嘉七年（430），太祖（注：宋文帝刘义隆）遣到彦之经略河南，大败，悉委弃兵甲，武库为之空虚。后太祖宴会，有荒外归化人在坐，上问琛：“库中仗犹有几许？”琛诡答：“有十万人仗。”旧武库仗秘不言多少，上既发问，追悔失言，及琛诡对，上甚喜。尚书寺门有制，八座以下门生随入者各有差，不得杂以人士。琛以宗人顾硕头寄尚书张茂度门名，而与硕头同席坐。明年，坐遣出，免中正。凡尚书官，大罪则免，小罪则遣出。遣出者，百日无代人，听还本职。琛仍为彭城王义康所请，补司徒录事参军，山阴令，复为司徒录事，迁少府。十五年（438），出为义兴太守。初，义康请琛入府，欲委以腹心，琛不能承事刘湛，故寻见斥外。十九年（442），徙东阳太守，欲使琛防守大将军彭城王义康，固辞忤旨，废黜还家积年。
二十七年（450），索虏南至瓜步，权假琛建威将军。寻除东海王刘祎（注：宋太祖刘义隆第八子）冠军司马，行会稽郡事。随王诞（注：广陵王刘诞，字休文，宋太祖刘义隆第六子）代祎，复为诞安东司马。元凶刘劭（注：字休远，太子，宋太祖刘义隆长子）弑立，分会稽五郡置会州，以诞为刺史，即以琛为会稽太守，加五品将军，置将佐。诞起义，加冠军将军。事平，迁吴兴太守。孝建元年（454），征为五兵尚书。未拜，复为宁朔将军、吴郡太守。以起义功，封永新县五等侯。大明元年（457），吴县令张闿坐居母丧无礼，下廷尉。钱唐令沈文秀判劾违谬，应坐被弹。琛宣言于众：“闿被劾之始，屡相申明。”又云：“当启文秀留县。”世祖（注：孝武帝刘骏，宋太祖刘义隆第三子）闻之大怒，谓琛卖恶归上，免官。琛母老，仍停家。琛及前西阳太守张牧，并司空竟陵王刘诞故佐，诞待琛等素厚。三年（459），诞据广陵反，遣客陆延稔赍书板琛为征南将军，牧为安东将军，琛子前尚书郎宝素为谘议参军，宝素弟前司空参军宝先为从事中郎，牧兄前吴郡丞济为冠军将军，从弟前司空主簿晏为谘议参军。
时世祖以琛素结事诞，或有异志，遣使就吴郡太守王昙生诛琛父子。会延稔先至，琛等即执斩之，遣二子送延稔首启世祖曰：“刘诞猖狂，遂构衅逆，凡在含齿，莫不骇惋，臣等预荷国恩，特百常愤。忽以今月二十四日中获贼诞疏，欲见邀诱。臣即共执录伪使，并得诞与抚军长史沈怀文、扬州别驾孔道存、抚军中兵参军孔璪、前司兵参军孔桓之、前司空主簿张晏书，具列本郡太守王昙生。臣即日便应星驰归骨辇毂，臣母年老，身在侍养，辄遣息宝素、宝先束骸诣阙。”世祖所遣诛琛使其日亦至，仅而获免。上嘉之，召琛出，以为西阳王刘子尚抚军司马，牧为抚军中兵参军。琛母孔氏，时年百余岁。晋安帝隆安初，琅邪王廞于吴中为乱，以女为贞烈将军，悉以女人为官属，以孔氏为司马。及孙恩乱后，东土饥荒，人相食，孔氏散家粮以赈邑里，得活者甚众，生子皆以孔为名焉。
琛仍为吴兴太守。明年（460），坐郡民多翦钱及盗铸，免官。六年（462），起为大司农，都官尚书，新安王刘子鸾（注：字孝羽，宋世祖刘骏第八子）北中郎司马、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随府转抚军司马，太守如故。前废帝（注：刘子业，小字法师，皇太子，宋世祖刘骏长子）即位，复为吴郡太守。太宗（注：宋明帝刘彧，字休炳，小字荣期，宋太祖刘义隆第十一子，宋孝武帝刘骏异母弟）泰始初，与四方同反，兵败，奉母奔会稽。台军既至，归降。宝素与琛相失，自杀。琛寻丁母忧，服阕，起为员外常侍、中散大夫。后废帝（注：刘昱，字德融，小字慧震，宋太宗刘彧长子，宋顺帝刘准长兄）元徽三年（475），卒，时年八十六。
从上述的人物传记里获悉，顾琛初“为吴郡（太守），乃立庙方山”，是在刘劭弑父废帝那年，即南朝宋元嘉三十年（453）。到了清嘉（庆）道（光）年间，白马庙迁至水桥头村境内，“榜曰‘白马行宫’，盖城隍之神”也。至于何人重修，不得而知。后白马庙逐毁，直至2002年，当地政府在香山村水桥自然村募资重建。新建的白马庙，占地面积2000平方米，有大雄宝殿等建筑，共计房屋有65间，由胥口镇管理。2004年2月2日，“原胥口镇的蒋墩、墅里、长沙、叶山4个居委会和梅舍、姚舍、香山、小横山4个村委会区域设立香山街道办事处”（江苏省政府（苏政复[2004]16号）《省政府关于调整苏州市吴中区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白马庙改由香山街道办事处管理，属还带寺下院。
还带寺，旧称香山寺，后称还带庵，坐落在吴县南宫乡新安里十五都二图香山咀（嘴）村境内。《香山小志》“寺观”：“还带庵在香山咀，唐裴晋公有‘香山寺还带’故事借以命名。”寺旁有“观潮亭”。故老相传，唐代裴度（765—839）游该寺，在观潮亭旁拾得玉带三条，设法归还了失主。后来，裴度科举成名，曾任宰相。他感恩香山寺，于是将寺院修缮一新，人称“还带寺”。该寺毁于1928年，1996年始移址重建。2003年重修，2005年落成。
嗣后，香山水桥的白马庙与香山北面白马岭下已废的白马禅寺合并，2009年7月命名为“白马禅寺”。如今的白马禅寺，东为梅舍路，南为蒯祥路，北为水桥路。寺院附近，有座钢筋水泥的“白马庙桥”，跨香山运河（古南宫塘），2005年10月重新修建。
作者：诸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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